Maleficent/沉睡魔咒 (5)

终于沦落成了周更党……


Chapter 5.



    “我知道你为什么看着菲利普感到眼熟了。”阿隆索公爵结束了一大早的国是会议,通商口岸的开放和停战条约的签订令他头痛不已。公爵带着一身的郁闷坐在了托雷斯旁边,伸手拿了一片吐司。

     “菲利普?”托雷斯翻了个白眼。“这才第几天呀,你就跟人家这么亲近了?”金发王储笑着揶揄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你会给咱们的宫殿绑回去一位能干的德国管家?”

    “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公爵深吸了一口气,把沾满果酱的餐刀狠狠在烤好的吐司上刷了两下。王储显然吃了一惊,“那个孩子?哪个孩子?!”他的声调倏然拔高,“你是说……不会是那年战场上那个被我放过的小鬼吧?!”

     “没错。”公爵愤愤地盯着大惊失色的托雷斯。“你欺负了菲利普,我跟你没完。”撂下这句话,公爵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伸手从盘子里捞走了一块三明治,气鼓鼓地上楼去了。

       =口= 虾皮阿隆索你就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为什么公爵要捞走一块三明治呢,因为他注意到,小管家菲利普没有时间吃早饭。一大早起来,这个可爱的小精灵就绕着偌大的宫殿团团转。看到小管家这样辛勤地忙碌着,公爵大人觉得心疼极了。

       他穿过雄伟的门廊,穹顶的壁画上圣母的目光温柔地投注在他身上。他走过长长的回廊,越过几道花式繁琐的大门,来到了晨雾迷蒙的花园里。

 

        菲利普在花园里给他的玫瑰花浇水。他喜欢这些娇弱却又张扬的小东西。人生如朝露,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将要面临怎样的悲欢,不如就像这些嫣红的玫瑰一样恣意盛放,好好享受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

      “菲利!”有人叫住了他。

         菲利普回过头,看到来人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阿内!“

     “最近你怎么样?“阿内提起自己的长法衣,坐在喷泉旁的大理石阶上,温柔地注视着提着喷壶给玫瑰花浇水的小管家。

     “还不错啊。“菲利普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一个不怎么成熟的微笑。”也许只是起床有点困难?不过嗜睡并没有影响到我的记忆力。“

     “那就好。“神父的情绪也在一瞬间放松下来。”我们都很担心你……之前托马斯跑来问过我,我只是把他哄了回去。菲利,我觉得你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

     “唔,我觉得我并不需要。哦天哪……”菲利普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平衡,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个完整的微笑,就向前栽去。

        神父一把接住了扑到自己怀里的小管家。

        阿隆索公爵撞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他低头看看手里那块快要冷掉的三明治,觉得心都要碎了。

        他看到在晨光熹微的花园里,苍苍白露化成了隐隐约约的迷蒙水汽,玫瑰和百合迎着初升的太阳绽开了羞怯的花苞。高大的神父轻轻抱起熟睡的小管家,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世上最罕有的珍宝。

        QAQ我失恋了,又一次。

 

     “佩尔,他怎么样?”阿内把菲利普放在那张舒适的大床上,小管家的身体陷入了洁白柔软的鸭绒被里,正剩下一张有些苍白的脸颊露在外面,看起来格外虚弱。

    “我也不知道。”高大的医生看起来都快哭了。“我找不出什么原因,可是菲利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我真担心他有一天走着走着就从楼梯上栽下来……”

      神父忧心忡忡地揉着自己的眉心。DFB公国最重要的管家生了这样一场怪病,怎么能不让人着急呢?

      “菲利把开保险柜的方法告诉了我……如果他突然,就像这样突然睡着了,有什么事情我也能来帮忙,你不用太愁的。”

        “我才不愁那些该死的宫廷事务呢!”高大的医生吸了吸鼻子。“我关心的是小菲利……如果没有他可该怎么办呀……”

         公爵站在门口。

         原来那句话是真的。

         小管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几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是个聪明而理智的人,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公爵感到了一种几乎是愤怒的不公。凭什么呢?他想要狠狠质问上帝,凭什么我刚刚遇见他,他就要面临这样的不幸?凭什么我们终于找到了愈合伤口的办法,却必须制造另一道伤口来平衡那种蚀骨的疼痛?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公爵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他想要进去看看他的小管家,可是脚好像生了根一样被死死钉在地上。他长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那间他们曾经把酒言欢的小屋子。

 

         烟花节的第三个晚上,是盛大的假面舞会。

        王室贵族的假面舞会自然要比平民来的要奢华许多。无论是面具的精美程度,还是舞场一丝不苟的布置,全部都彰显了皇室的贵气和品味,嗯,低调奢华上档次。

        大厅里晃动着五光十色的面具。这的确是个别出心裁的夜晚,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搭档究竟戴了一个怎样的面具。比如橙子国的本本,他现在就挺愁的。他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自己那风骚的红白配色面具。弗兰克不会认不出来吧……这就是他送的秋裤的颜色啊……虽然看起来像是圣诞节的袜子……哦难道是因为我戴了帽子所以他没有找到我那标志性的光头?!本本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迷之纠结。

         正当本本咬牙决定把礼帽摘下来,用自己的光头召唤弗兰克的时候,有个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那个人戴了一个黑色的面具,也不能说是全黑,左侧部位贴上了一枚小小的闪电,看起来很炫酷。

          他走到本本面前,姿态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这样美好的夜晚,为什么不跳舞呢?”哈,这浓郁的法国口音!本本无比庆幸有这么一个棒呆的面具遮住了自己脸上的红晕。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地偏过脑袋,手却很诚实地伸了过去。

      “为什么不呢?”

         舞池里两个大男人有些别扭地旋转着。本本红着脸,对他来讲跳舞就跟拿剑的手举着绣花针一样的别扭。很快,他脚底下就乱了套。更灵活的左脚自觉地快了半拍,右脚却很笨拙地拖在了后面。本本的脑门上开始冒汗了。他想要调节好自己的舞步,却一脚踩在了雄鸡国王那双质地考究的皮靴上。

        哎呀。黑色面具后面那双眼睛狡黠地眨了眨。“亲爱的阿尔杨。你的右脚还是不行呀……”

 

         小胖子马里奥坐在丰盛的长桌前,无比幸福地鼓着腮帮子吃吃吃。恕我直言,他的面具都快被嘴巴里的食物撑掉啦。他旁边坐着小骑士马尔科。他们俩倒是很轻易地找到了对方。你看,小胖子的目标总是餐桌。身为他的同窗好友,马尔科自然知道在哪里蹲守才能成功捕获一只吃货。不过小骑士的造型就不怎么令人开心了。埃里克一见到他就笑的喘不上气来:

     “哈哈哈马尔科!你知不知道你带上面具的样子活像一只羊驼哈哈哈!!!还是一只大眼羊驼哈哈哈!!!!”

         马尔科忧郁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定是发胶用多了才会出现这样误导的人的效果……

     “埃里克!别笑啦!你是为了遮盖高原红才带的大红面具吗?!我告诉你!没有用!你现在就像个大红苹果!”

 

         身为一个帅哥,账房胡梅尔斯特别讨厌假面舞会这种场合。面具遮盖了他英俊的面容,这让他失去了勾搭人的优势。但是,面具不能夺走的是他的气质和技能。账房先生戴上了一个黄黑相间的面具,多么的帅气!就像美洲豹的矫健和麋鹿的优雅整合在了一起!

       结果,当他找到赫韦德斯骑士的时候,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啊哈……贝尼……为啥你要带一个这么奇怪的面具……都盖住头顶了……我以为能这么干的只有托马斯呢。”

     “嘘。”赫韦德斯骑士把手指竖起来,压低声音问道,“亲爱的马茨,你看我的发际线被遮住了吗?”

     “你怎么样都好看!秃了也好看!!!“

 

       公爵端着一杯香槟靠在露台边上。小管家并不难找,DFB公国国王的面具是特制的,极易辨认,黑色打底,绘有雪白的尖利獠牙,还镶嵌着贵气的红宝石,看起来很有气势,尽管公爵坚持认为那是一张野猪脸。不出意外的话,站在国王身边的那个小个子,应该就是菲利普。他带了一顶传统的巴伐利亚羊毛毡帽,后面装饰着几根长长的羽毛,走路一晃一晃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松鼠那柔软蓬松的大尾巴。

        小管家的面具也是黑色的,不同于他那国王的张扬,仅仅在黑色的面具上装点了几粒深色的小小钻石,并不显眼,在灯光下面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好笑的是面具上还带上了两个小小的凸起,像是某种小动物的怯怯探出的一对小耳朵。

        小管家抬头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种奇妙的感觉抓住了阿隆索公爵的心脏。五光十色的面具中,何以他一眼就找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撞击着鼓膜,周围的光影声色像是被海潮席卷而空。公爵呆立在原地,满心欢喜,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管家穿过汹涌的人群来到他的面前。

    “您是怎么认出我的?”公爵的声音里有些微微的颤抖,杯中金黄色的液体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无规律地晃动着,一如他内心骤起的波澜。

       小管家耸耸肩。“您面具的左上角——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伊斯坦布尔的地图。我知道您和英王陛下曾在那里伏击过意大利人——那场战役可是相当出名呢,了不起的远征。”小管家端起自己的酒杯,向他致意道,“敬你们。“

       公爵稀里糊涂的跟他碰了杯。酒精入喉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股燥热,有种不可抗拒的欲望侵占了公爵英明的头脑。哦,这个小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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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廷里盛大的舞会并没有勾起两人的好兴致。他们只是沉默着靠在露台上,透过玻璃观望着那些影影绰绰的歌舞声色。公爵自幼生于皇家,见过太多这样浮华的酒会,至于小管家,经他手的舞会就更多了,他是最知道这种无聊的人了。

     “您想不想,去其他地方再喝一轮?”菲利普突然拽了拽公爵的衣袖,漂亮的蓝眼睛在面具底下热烈地闪动着。 

        公爵张开嘴,话一出口差点就咬了自己的舌头,好像杯子里那些金黄色的辛辣液体一股脑地全涌上了头顶。

      “当然了我亲爱的菲利普。”

 

       小管家抬头冲他笑笑,毫不嫌弃地一把抓过了公爵那只因为出汗有些黏腻的左手。他像一只灵巧的小松鼠一样在漆黑冗长的甬道中穿行。公爵紧紧跟随着他的小精灵,黑暗中菲利普的轮廓像是被一层温暖微弱的光芒勾勒,姜黄色的头发因为跑动的原因蓬松地跳动着,他回过头来,冲公爵微微一笑,蔚蓝色的眼睛里面流光溢彩,像是被装进了整片夜空中最灿烂的烟火。

        阿隆索公爵不敢眨眼睛,生怕这样美好的一幕转瞬即逝。他慢慢调整着呼吸,心跳的频率渐渐与脚下的步伐合二为一。如果能一直这样跑下去,也没什么不好,所有的不幸和悲伤都和粘稠的黑暗一起被甩在身后,只剩下满心的雀跃和地老天荒的满足。

 

       “快上来!“小管家爬上了一个小小的石台,转身向地面上的公爵伸出了手。”从这里出去就离开了DFB城堡,公爵,欢迎您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为什么不呢。公爵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小手。

 

         让公爵感到惊讶的是,他们竟然是从下水道口爬出来的。“这条路是我和蒂莫发现的。“小管家有些抱歉地看着公爵考究的衣饰上蹭上的泥土。”不过您没必要穿得这么光鲜讲究,我们要去的可不是什么高雅地方。“

      “怎么说?“公爵抬起下巴,学着小管家的样子,把长长的礼服脱下来,还解开了领口的几粒扣子。袖子被高高的卷了上去,除了他卓尔不群的气质和出色的好相貌,他看起来和寻常的青年没什么不同。

     “您还真有做流氓的潜质。“小管家摸着自己的下巴评价道。”请跟我来。“他对着公爵眨了眨眼睛,”这地方绝对超出您的想象。“

 

        他们穿过一条漆黑的小巷子。“这里就是慕尼黑最寻常的街头。”小管家一边走一边扭着头向公爵解释。“聚集在这里的都是庆祝烟花节的百姓们……比宫廷里的规矩可有意思多了。”

        公爵挑挑眉毛。虽然他年轻的时候跟杰拉德一起度过了些荒唐的日子,到这么的地方来却还是头一回。他看着小管家自如地跟每个人打着招呼,无论是醉醺醺的女孩子,还是正在下注的光着上身的男人们,坐在街边抽着烟斗的老者,奔跑着扑过来要糖吃的小孩子,他好像跟每个人都认识,每个招呼都打得真心实意。可这个小个子男人的笑容里始终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公爵从见到他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那双蔚蓝的眼睛里有一层终年不化的坚硬浮冰,只有在谈起那些不愿触碰的疼痛时才会产生几道裂缝。

    “您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他们挤进了一个拥挤喧闹的小酒吧,公爵凑到小管家的耳边轻轻说道。

    “当然了。”小管家转过身,他有些踉跄,勉强抓住公爵的袖口维持平衡。“从十岁那年开始,我和蒂莫经常来这里喝酒。别看这儿有些脏,蛋酒可是一流的美味。”菲利普窝在公爵的怀里,他尽力抬着头,朝这位养尊处优却被挤得手足无措的公爵大人眨眨眼睛。

    “蛋酒?这不是圣诞节给小孩子喝的吗?是不是服务生看你年龄小所以只给你做蛋酒啊?”公爵忍不住逗他,并成功看到菲利普那小动物一样的脸颊皱了起来。“谁说我年纪小了!我明明只比您小一岁好吗?!”

 

       他们勉强挤到了一个相对清静的角落。阿隆索公爵慵懒地靠在窗沿上。小管家去吧台冲酒保打了个手势,“两份蛋酒。”

    “您是要烈啤酒还是白兰地呢?”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郎坐在了公爵的身边。公爵饶有兴致地向后靠去,双腿交叠起来,眼神却没有落在美丽的女郎身上,而是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投向了吧台前的菲利普。

        女郎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原来如此。”她红润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您已经心有所属……那么让我来猜猜,您得到他了吗?”

      公爵的注意力终于被她吸引了过来,他把身子向前探去,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如果我说没得到……你会怎么做呢?”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在欢乐的酒吧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女郎伸手抓过他的衣领,红润的嘴唇近在咫尺,“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她坏笑着欺身向前,“小菲利普可不禁逗了!”

        小菲利普?!公爵一把甩开几乎缠在他身上的女郎。“你们认识?”他有些尴尬地整整衣领,眼神不自觉地往屋子外面飘。女郎耸耸肩,“小菲利普是这里的常客,每个人都认识他。他可是个好小伙子,虽然每次都怕喝醉只敢点蛋奶酒。”她坏笑着数落自己的朋友。“他经常来帮我们做一些事情……有时候还会带来一些食物帮我们度过艰难的岁月……如果没有菲利普,这间酒吧估计早就倒闭了。”

         这个小管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他可以在宫廷里游刃有余,也可以和贫民窟里的每一个人把酒言欢。他在战场上手起刀落眼神冰冷,也能因为和希尔德布兰的羁绊长久而温柔地关注着这间微不足道的酒吧。公爵的内心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块,菲利普·拉姆一定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一个孤独的,甚至快要死掉的倒霉家伙,但这一点都不妨碍阿隆索公爵喜欢他。

      不管菲利普拉姆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一定有一颗温柔的心。

 

     “你们在聊什么呢?卡珊德拉,不能欺负XABI,他可是我的朋友。”菲利普高举着两杯蛋酒费劲地挤了过来,对他的身高来说这可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才没有欺负他呢!说到底是你的朋友拒绝了我!”红衣女郎大笑着站起身来,给了菲利普一个大大的拥抱。“真是好久不见啊小菲利普,”她趴在菲利普的耳边小声说,“这就是你的男朋友?!真不赖!烟花节快乐!”

      “才不是呢!”菲利普脸红了。他挣开卡珊德拉的怀抱,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凳子坐下,捧着杯子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甜美微笑。“美丽的卡珊德拉,为什么不去跳支舞呢?你的红裙子是今晚上最漂亮的!”

    “我这是被嫌弃了吗?”红衣女郎装作伤心地捂住了脸庞。“好啦,不打扰你们了。”她狡黠地眨眨眼睛,“如你所愿,舞蹈。”

 

     “她是谁?”公爵把脑袋凑到小管家的耳朵边上。小管家缩在他身边小口小口地啜着蛋酒,“卡珊德拉的哥哥是我们的战友,死在了那场和葡萄牙的战役中。我和蒂莫一直都在照顾她,后来蒂莫……所以就只有我一个人来了。”

     “那边拉手风琴的双胞胎兄弟……到现在我也分不清拉斯还是斯文,他们小时候总是轮流跑来要糖吃,捣蛋高手啊。”

    “哦还有用手敲着小鼓的那个,他姓京多安,卖肉串的。之前流浪过来的时候扭伤了腰,好不容易恢复了又吃出来了个大肚子,真愁人……不过卡珊德拉喜欢他。”

      公爵把手搭在小管家的肩头。“菲利普,你真让我惊讶。”他微微笑着缩进了手臂,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尽管那距离只有几个厘米。“我真喜欢你刚才称呼我的方式,XABI。就这样称呼我吧,去掉那些该死的敬语。”

      小管家歪着脑袋。很明显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是茫然地看着公爵越凑越近,有些不知所措的愣住了。

     卡珊德拉旋转着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她雪白的手臂伸展开来,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公爵这才注意到,整间屋子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大家都高举酒杯,跳着简单的舞蹈。那份快乐热烈又纯粹,极富感染力。菲利普有些无奈地摇摇脑袋,拉住卡珊德拉的手,顺势站起身来,礼貌地把手背在身后,脚底下也跟着节拍跳起了简单的踢踏舞。

       公爵必须得承认,小管家的舞姿……不是那么的协调。可是那股认真劲儿却让公爵感到着迷。嘿,他的慕尼黑小精灵低着那颗姜黄色的小脑袋,浅浅的短发随着脚下有些笨拙的舞步一颤一颤的,在橙红色炉火的映衬下幻化成了明亮的一团光辉。

       小管家随着人潮转到了公爵的跟前,眼神明亮,笑容飞扬,晶莹的汗水在发梢滑落,顺着脖颈的美妙曲线流进了若即若离的白色半透明衬衫里。

      他向着公爵伸出了手,“XABI!”他像个少年一样大笑着,脚底下依然是热烈的节奏,“来吧!”

       像之前的每一次,公爵握住了那只手。阿隆索公爵很清楚,他握过那只手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手心的温度却定格在他的记忆中,每一次交握都会引发一阵直至心底的战栗。

      他握紧那只手,顺势站起来,小管家的距离和他又是如此的近了。公爵把胳膊环在小管家的肩上,这几乎就是一个拥抱的姿势了。他们随着热烈欢快的乐声旋转着,在人群中起起伏伏,

      “为烟花节举杯!”卡珊德拉站在破旧的木制舞台上,她绯红的脸颊娇艳的如同清晨初放的玫瑰,竟然比身上那条美丽的红裙还要动人心魄。她的爱人跃上舞台,温柔的大胡子轻轻蹭着她生气勃勃的脸颊。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又甜蜜的亲吻。

     “敬卡珊德拉和伊尔卡伊!敬烟花节!!!”

       欢呼的人浪此起彼伏,大家开始互相泼洒啤酒,小小的酒吧里顿时充斥着麦芽浓郁的醇香。公爵搂紧他的小管家,这个小个子满头满脸都是雪白的泡沫,抬起头冲着公爵傻乎乎地笑着。他们在人潮中拼命挤了出去,直到夜晚有些清凉的微风拂上了脸颊。

       一切发生的自然而又突兀。喧嚣的夜晚,黑暗的巷道里,他们交换了一个饱含着麦芽香气的亲吻。唇齿相接之处是一片温纯,那感觉美妙的如同花瓣层层打开时细微的声响,亦或漫天雪花亲吻大地时那份冰冷的温柔,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美妙的亲吻了。

        他们都没有学习过该如何停止一个热切浓烈的亲吻,只知道用尽所有的力气也要享受这片刻的欢愉。这是一个如此漫长又如此甜蜜的吻。

         直到两个人因为缺氧不得不分开彼此。

        菲利普靠在公爵的臂弯里轻喘着气。他的脸颊绯红,蔚蓝的眼眸里微微氤氲着水汽,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浮冰终于消解,湿润美好的如同夏日里漫山遍野的矢车菊。他是那样特别的一个人……阿隆索公爵低下头,他的睫毛几乎可以蹭到菲利普的鼻尖。公爵听到了来自内心的声音,如此清晰,夹杂着笑意和满满的真诚。于是他张开了嘴巴,让那些潺潺的音节暴漏在漂浮着麦芽香气的空气中。

     “菲利普,为什么不认真一点,让我们在一起吧。”

        菲利普一怔。他几乎是反射性地抬起头,盯着公爵的眼睛,想知道这是不是随便的某个玩笑。可阿隆索公爵眼睛里的真诚由不得他怀疑。如此专注,如此坚定,这几乎让他误以为自己成为了某个唯一。身体里循环的血液逐渐升温,他像个少年一样忐忑又期待着,好像渺渺星汉中他们终于找到了互相吸引的那一颗孤独转动的行星,有无限的引力催促着他们合二为一。

        但是他轻轻挣开了公爵的怀抱,重新回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保守的距离。他垂下自己的脑袋,好像在做着什么重大而又艰难的决定。公爵耐心地低头瞅着他。

      “不,“话一出口,菲利普就感觉他要控制不住自己了,这一声拒绝几乎让他全身都在战栗。”不。“他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公爵的眼睛。阿隆素公爵的目光悲伤的令他心碎,可他狠下心,逼迫着自己把话说完。

     “不要忘记我们在一起的初衷。“他冷淡地规劝道。”您永远也忘不掉杰拉德陛下,我心里永远都有蒂莫。何必呢。“

       他转过身,有什么苦涩的东西从眼角滑落,黑暗中没人看得清楚。多可笑啊,当被上帝宣判死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拥有爱人和被爱的能力,他爱上了某个人……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我已经不爱杰拉德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公爵伸手拉住他。”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希尔德布兰死了,你比谁都清楚!“

        菲利普甩开他,海蓝色的瞳仁里暗流汹涌,“您没有权利揣测我内心的想法。“他冷淡地回应道,”我有我的理由。“

    “那么是因为你生病了吗?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不肯接受我的好意?!“阿隆索公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并成功地看到对方的脸色由苍白转向了一种气愤的潮红。”菲利普……我很抱歉……“

    “哈,原来是因为这个。“菲利普挑起眉毛。”原来是对我的怜悯……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知我的身体不舒服。“他抱起胳膊,很快的制造出一种疏离的冷淡气氛。”我还挺感动的,谢谢您的施舍,不过,我想我不需要。“

    “您是在可怜我吗?哈维·阿隆索公爵?!“

     “当然不是的……菲利普,等等!”

       公爵手足无措地看着小管家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宫殿里。哦天哪,他有些懊恼地捂住眼睛,又一次搞砸了,又一次。

      “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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