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leficent/沉睡魔咒 (7)

我也是猛……

生病+各种难受+二专英文3000字论文+实验失败+差点冻死在回来的路上……我竟然在写完了论文二刷大话西游的情况下还撸了一章……

给自己跪了……

说好的本周停更呢?!节操呢?!

你们看到作者那颗想完结的心了吗……


Chapter 7.


 

菲利普醒来的时候似乎已经过了中午。眼皮十分沉重,他费了好大劲儿才睁开眼睛,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

阿隆索公爵守在他的床边,眉头紧锁,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透露出无声的焦灼。

“我睡了多久?”他握住公爵的手。

“这次时间比较长。”阿隆索公爵勉强笑了笑,“一天零一个晚上,你错过了我们的午餐会。”

“那可真让人遗憾。”菲利普疲惫的合上眼睛。“谢谢你留在这里陪我……”

公爵说不出话来。他把菲利普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然后低下头,怀揣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亲吻着小管家的额头。

“愿上帝保佑你。”

 

烟花节的第六个晚上,是属于巫师的夜晚。

巫师齐齐带上了自己的南瓜头套,坐在阴暗的小黑屋里。脸长一米五的护法拿着一大张名单走到屋外,

“每个人只能问三个问题。”脸哥清清嗓子,“问前程,求姻缘,算运势。啊,我们不给孩子起名,起名左拐去找米洛博士。”

 

“齐齐齐齐齐齐!”罗小小像一阵旋风一样冲进了小黑屋。

“呀,亲爱的齐齐,你为什么要带着个大南瓜呢?”

齐齐瞪着自己的大眼睛,“我不告诉你。”

罗小小看起来很伤心,“为什么不告诉我?”

齐齐撇撇嘴,“就不告诉你。”

“呀,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啊!”罗小小悲痛欲绝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你要如此对待我?!”

“我对大家都一样。”小巫师语调平平干巴巴地吐出了一句话,然后把大眼睛投向了脸哥。脸哥会意地把罗小小架了起来,“尊贵的陛下,您的问题问完了,请出去。”

“问完了?!”罗小小满脸震惊,“怎么可能!我根本还没有开始问!!!”

“是的,您问过了。”齐齐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为什么我要带着南瓜,为什么不告诉你,为什么这样对待你,这三个问题我都回答了。”

QAQ罗小小被孔武有力的脸哥叉了出去。“亲爱的齐齐!就不能多饶一个吗?!我想问你喜不喜欢我啊QAQ”

 

 

“晚上好,亲爱的梅苏特。”英俊的侍卫长戈麦斯晃晃他那精致的头发,笑容晏晏地坐了下来。“您看起来真可爱!”戈麦斯诚恳的奉承道。”瞧瞧这漂亮的南瓜!哦还有您那安静寡言的好品质!”

“说人话!”脸哥举起手里的棍子砸了下去。

“好啦好啦。”戈麦斯赶紧躲开。“梅苏特,那我开始问了喔。”英俊的侍卫长清清嗓子,他看起来很愁得慌,“第一,如何才能让我亲爱的小托马斯停止他那喋喋不休的废话?!”

哇哦,这个问题难度相当的高。齐齐和脸哥对视一眼,然后故作神秘地凑了上来,“亲爱的马里奥。”齐齐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我有一种魔药,可以让托马斯变成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售价1500块金币。”

买买买!戈麦斯兴奋地掏钱包。你知道每次干事儿的时候托马斯那张喋喋不休的聒噪大嘴有多烦人吗?!简直精神污染!终于能让他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但是。”齐齐顿了顿。“马里奥……你确定托马斯闭上嘴之后还是你喜欢的那个蠢家伙吗?”

“……”戈麦斯掏钱包的动作停滞了那么一下下。

有戏。“马里奥,你得想清楚……你究竟喜欢托马斯什么?”齐齐真诚地望着对面的戈麦斯。戈麦斯显然被触动了,他低下头,沉默不语。脸哥拍拍他的肩膀。过了很久,英俊的骑士苦笑了一下。

“……哎呀……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托马斯那张闭不上的大嘴……”戈麦斯整整自己的盔甲。“本来我还有两个问题想问你。”他朝着瘦弱的小巫师挤挤眼睛,起身走向门口,“不过不需要啦,谢谢你,梅斯。”

 

“喜欢托马斯的大嘴……真是重口……其实我还挺担心他俩接吻马里奥会不小心掉进去……话说真的有能让托马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魔药吗?我觉得咱们其实挺需要的。”

“嗨,这你也信。我说的是502啦,批发价才两块五。”

 

菲利普是最后一个走进小屋的。因为睡得太久,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精神。“晚上好,亲爱的梅苏特。”菲利普冲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我没有什么想问的……祝你和阿脸有一个愉快的晚上。”

“等等。”梅苏特拉住了他。“我可以算命的。”他眨眨那双大眼睛。“菲利普,你介意让我看看你的手掌吗?”

小巫师看起来很认真。菲利普跟他对视了半天,最后还是在那双大的吓人的眼睛面前败下阵来,认命地把手交了出去。梅苏特抓过他的手,凑到灯光底下仔细盯着瞧。

“真怪异。”大眼睛巫师得出了结论。“菲利普……我看到了一块小小的黑影,这东西正在尝试着吞噬你……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不舒服?!”

菲利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感谢那时候的医学技术不够先进,不然亲爱的管家大人一定会联想到什么肿瘤一类的不治之症。“我也……不知道。”管家大人支支吾吾地把手抽了出来。“谢谢你,梅苏特。我会注意的。说不定是路上的一块小石子会把我绊倒呢!”

 

“萨米,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小巫师目送着菲利普那有些踉跄的背影。脸哥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抱住了身边的小巫师。

 

 

菲利普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刚把门关上,他就像是失掉了全身的力气,顺着墙壁颓然滑坐在地上。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感觉到惶恐不安,也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敢让那些被沉重的情绪积压在心底的泪水一次流个痛快。他一直认为自己足够坚强,也从来没有畏惧死亡,可真正面对的这一刻,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舍。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他是如此的——热爱着DFB公国,热爱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小小角落,日落后湮没的群岚,葱茏广袤的幽深密林,雄伟壮阔的国境线,还有在战火弥漫的焦土上生生不息的四季轮回。他的朋友们,阿内,托马斯,佩尔……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独一无二,每个人的友谊都是这样的坚定真诚。养在宫殿里的那些活泼可爱的松鼠和兔子,十年如一日辛勤记录的工作手札,咖啡豆苦涩的香气,斑驳的旧书里泛黄的纸张……这座城堡承载了他所有的生活印记,生命中极重要的某个部分和这里紧紧相连,同生同息。

而另一部分,也许就属于XABI。想到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中的西班牙人,菲利普的心里一片柔软。蒂莫死去的那一刻,菲利普毫不怀疑,自己灵魂中关于爱情的那一部分已经彻底枯萎,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深陷爱情。XABI推开门的那一刻,菲利普就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他们是同类——菲利普这样想着,然后不自觉地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许是某个夜晚的星星太耀眼,也许是酒精的味道蛊惑了,当他们卸下伪装,毫无防备地拥抱在一起的那一刹那,爱情萌生了。

爱情,多么可笑。在生命行将结束的时刻,偏偏这样虚幻缥缈的东西像是一道驱逐黑暗的光明照进了他柔软的灵魂,让他无法不留恋这个美好的世界。


胸口传来一阵刺痛,那股悲伤的情绪来的如此汹涌,泪水的洪流几乎要将他吞没。菲利普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的手掌。从这里看到生命的阴影?从这里看到一切的终结?可他是如此,如此的不甘心。

这世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爱情悲剧,有的人痛失所爱,有的人单恋一生,有的人孤独终老,可是最悲惨的莫过于情深缘浅,未曾拥有就必须失去。

     XABI,我是如此的……


公爵站在小管家的门口。

他把耳朵贴在厚厚的橡木门板上,可以模模糊糊的听到一些细小的啜泣。

他的心快要被这些哭泣的声音揉碎了。公爵把额头抵在门板上。他多想——打开那道厚厚的紧闭的门,把他的小管家搂在怀里,替他擦去所有的泪水,轻轻亲吻他的鬓发,告诉他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替他分担所有的苦痛。

可是公爵没有。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说,才能平息自己心里面的痛楚,才能安慰另一个人的难过。

他的手抬起来,最后还是无力的垂了下来。他转过身,身体重重地撞在厚厚的门板上。公爵抬起头,竭力地向上望去,穹顶壁画上的圣母依旧是慈祥温柔的注视着他,这难道不是一种绝妙的嘲讽?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很快地垂落下去,砸在地板上,一声无人听到的哀鸣。

 

烟花节的第七天。

当清晨的第一道阳光刺破云层,晨雾散尽,万物初醒。

菲利普坐在床上。这个夜晚他没有睡着,或者说他用了各种方法,让自己在天光乍破的那一刻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跳下来,打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轻轻亲吻着他的脸颊。这位称职尽责的小管家伸展身体,向着初升的太阳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又是崭新的一天。

他像过去千千万万的每一个清晨一样,一丝不苟地打好了自己的领结,袖扣闭合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菲利普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很多人都说他不曾变老,可风霜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只有自己才看得清晰。那双眼睛平静的如同古井深潭,不起一丝波澜。他冲自己笑笑,转过身去,

推开屋门的那一刻,一阵风呼啸着穿过了房间,白色的窗纱鼓起又落下,如同一场盛大的告别。

他穿过高大黑暗的回廊,这里散发着上光漆和淡淡的花香味。小侍卫埃里克和托尼守了一整晚的夜,正和贝尼进行交接;仆人们井然有序地穿梭在各个房间里,托马斯的厨房里乒乓作响,吵吵闹闹的,佩尔和往常一样背着他的医药箱打着哈欠走进了理疗室……

他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这些熟悉的事物。

然后默默回到了自己位置,像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指挥起这座巨大城堡的运转。

 


公爵焦急地寻找着他的小管家。一大早他去了菲利普的房间,可是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窗纱垂落在地上,小管家不在屋子里。

他能去哪儿了呢?

公爵感到没由来的一阵心焦,菲利普的身体状况并不理想,他很担心这个小家伙会不会突然睡倒在大理石台阶旁或是水池边上。真是不让人省心!

托马斯穆勒吵吵嚷嚷地跑了过来,心烦的公爵一把揪住了他,“菲利普在哪儿?”

“您说小菲利?”骨骼清奇的厨师换了一个风骚的站姿。“让我想想……之前我在院子里看到了他,他可能在东边花园里呐……喂!公爵!那是往西边去的!”


阿隆索公爵一路狂奔,提心吊胆的要命。他喘着粗气,来到了阳光普照的花园里。

小管家蹲在那里,拿着几片绿油油的菜叶,正在喂兔子呢。

他突然就松了一口气,眼睛里也因为紧张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层雾气。公爵轻轻走到小管家的身后,慢慢弯下身子抱住他。

“我差点就把你弄丢了。”

菲利普喂兔子的动作就那么停了一下。他叹息着,拍拍搁在肩膀上的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您真是有意思……我是DFB公国的管家,要丢也是您丢了才对呀。”

 “菲利,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官腔很重?”公爵把脑袋在小管家的脸颊上蹭了蹭,并成功得到了菲利普的一记眼刀。

“不知道啊……也许是我天生冷静本性使然吧。”听起来还挺自恋的。

又来。公爵撇撇嘴,然后收紧胳膊,这个动作引起了小管家的抗议。“您这是要干嘛?我都不能喂兔子了!”

“没什么。”公爵对着他柔软的头发轻轻吹了口气。“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是可以依靠我的。”

 菲利普低下头。心里面交织在一起的甜蜜和苦涩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带,努力让它颤抖的不是那么厉害,“好啦……亲爱的XABI,,你想认识一下我的兔子吗?”

“然后再过四年让这群小东西做媒人?”阿隆索公爵也笑了,他接过菲利普手中的青菜叶,轻轻拨弄着兔子的长耳朵,把一只温顺的白兔调戏的急红了眼。

 菲利普站在一边,他喜欢公爵眼睛里那些细碎的波动,更喜欢他笑起来时周身散发着的,足以媲美太阳的光辉。

你看,我愿意听你唱跑调的情歌,也愿意让你喂我的兔子。

别离开我,行吗?


烟花节的最后一个晚上,是烟火大会。

公爵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漆黑的天幕上有如花开千树般令人目眩神迷,无数的情人在这片璀璨的天幕下热情又虔诚地接吻。突然之间,他羡慕极了那些无忧无虑倾心相爱的人们。年少的公爵不懂得如何去珍惜这样美好的情感,直到失去才明白是怎样的痛彻心扉。如今,他终于有了拼了命也想要去守护的东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日渐虚弱,无能为力。

原来这才是最痛的。

 

有人在身后握住了他的手。一股清凉的像是来自森林的气息包围了他。

“跟我来。”那个人微笑着,声音清亮,笑容张扬。他们在漆黑的树林间穿行,夜风鼓起菲利普灰色的斗篷,小小的身形是精灵一样的轻盈。浅金色的头发随着脚步一颤一颤,月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色,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乖巧地伏在他的肩膀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公爵的掌心微微渗出了些汗意。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坡上,菲利普停下了脚步。“这里是看烟花最好的地方。”他解释道,脸颊因为奔跑泛起了一点红色,苍苍的眼眸里也有些湿润。

“站在这里,就像是来到了天上。”

公爵跟小管家并肩站立着。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城堡和整座城市,万家灯火勾勒出街道的走向,城堡窗口里摇曳的一点明亮像是天上的繁星。整座城市的上空被绚丽的烟花所填满,。

 烟花是如此的有勇气,裹挟着灼热的绚烂直冲天际,却在最美的那一刻瞬间冰冷,刹那芳华,落英缤纷。

“美丽的东西总是不长久。”公爵扭头看着小管家。小管家低着头,他的视线温柔地投注在脚下琉璃般精致的城市。凛冽的夜风里,他那浅金色的柔软发丝漂浮在月色中,尖尖的下巴埋在衣领里面,宽大的斗篷随风飘荡,衣袂翩跹,就像一个孤独的,离群索居的小精灵。

他的声音淡淡的,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里就是我为之奉献了一切的地方。”

公爵默然。自少年时代他就去往了终年雾气弥漫的伦敦,马德里阳光的味道甚至成为了一种遥远的回忆。公爵曾经为了英国奋战,也曾为了西班牙出生入死,可是他的心开始变得迷茫,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拼上性命也要去保护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公爵不快乐。诚然,他是个才华横溢魅力十足的家伙,整片大陆都为他的才智所折服。多年游走于皇室纷争中,他早已厌倦了这些纷纷扰扰。公爵漠然地注视着王宫里上演的一幕幕悲喜剧,他赢得的荣誉已经足够多,获得的勋章也挂满了礼服,可是他依然感到困惑。年少时的那些热情,那些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的情怀究竟去哪里了?

失去了杰拉德,也就失去了奋斗的理由。

公爵从来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一个如此爱情至上的蠢家伙。来DFB公国之前,他曾经跟卡西提过好多次,希望以后不再插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务。卡西总是支吾着,请他再等一等。可是阿隆索公爵知道,自己等不了了。

他寂寞的灵魂渴望着自由,渴望着重获新生。

但菲利普和他是如此的不同。希尔德布兰的鲜血洒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依然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菲利普的心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不幸产生过哪怕一点点的动摇。不知道为什么,阿隆索觉得自己懂他,尽管他们是如此的不同。

为了DFB,菲利普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

“终于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公爵瞪大眼睛,他看到一滴泪水从小管家的眼睛里流了出来,飞快的落了下去,渗入了脚下的泥土。这滴泪水一定是承载了极多极深的眷恋,不然怎么会滴落的如此之快,砸在地上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沉重?

苍蓝色的天幕下,菲利普缓缓伸出手,一双眼睛里流光溢彩,像是承载了整片夜空的灿烂辉煌。

 “您能带我离开吗?”

公爵握住了那只手。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中天明月,漫卷长云。朔风起长歌,白露似霜雪。浓烈的青草香气溶解在空气里,灿烂的一泓星辉下,公爵带着他的小精灵纵马疾驰在辽阔的原野上。皎皎的月光为他们周身镀上了一层极浅极淡的银色,勾勒出英俊决然的剪影。

菲利普用自己冻得有些发白的手指紧紧抓着公爵灰色的亚麻衣袖。公爵宽大的披风紧紧包裹着他。菲利普把脑袋贴在阿隆索公爵的胸口,冰凉的锁子甲缓和了他发烫的脸颊。从那里可以清晰的听到心脏有力的搏动。菲利普的心中不再惶恐,也没有胆怯,月光笼罩下那条蜿蜒而上的小路似乎通向一个未知的,遥远的未来。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凌晨时分,天地间一片寂静。骏马奔跑了一整夜,此时也有些乏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菲利普抬起头,然后欣喜地握住了公爵的手。

 “这里就是国境了……”

公爵下意识地勒住了马。此时天空将明未明,日出时分就要到了。

那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啊。

阿尔卑斯山脉终年不化的泠泠白雪在深蓝色的天幕下逐渐清晰起来,地平线上一线光晕乍隐乍现,有如新生婴孩缓缓张开的眼睛里透出的明亮,无数的星斗隐没其间。亘古的流云深处泛起了微微的红色,那红色渐深,鲜艳似血。天空中泛起了微微的曙光,云和雪融成了完美的一体,一轮红日自那雪白的波涛深处缓缓升起,刹那间一道金光迸射出来,穿云破雾,直直投向那尚且黑暗的,冰冷的人间。

那片金灿灿的光辉随即慷慨地铺洒下来,辽阔的国境线被镀上了一层金色。雄伟的山脉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全貌,此起彼伏,连绵纵横。苍翠的原野似一副碧色的画卷,奔腾不息的河流拍击着山下的巨石,飞溅起一片雪白的浪花。


“真美……”菲利普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我从不知道……真正的日出竟是这样的壮丽……这就是蒂莫长眠的地方……”他轻声呢喃着,缓缓向后倒去。阳光如约而至,热烈地亲吻着小骑士苍白的,犹有泪痕划过的脸庞。

公爵的胸口深处传来了一声恸哭。他茫然地低下头,看着怀里陷入沉睡的菲利普。前面就是DFB公国的国境,越过广袤的山脉,是另一片海阔天空。只要能和菲利普在一起,哪怕一个月,一天,一个小时,都是难以言喻的幸福。

那么真的要带他离开吗?离开深爱的,挚爱的祖国,离开亲密的朋友,离开那座记录了他所有的城堡,离开他熟悉的一切?这样真的是公平的吗?

公爵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怀里的菲利普,亲吻着小管家那姜黄色的发旋儿。一行些微的苦涩顺着脸颊流进了嘴巴里,这是泪水吗?阿隆索公爵深深地叹了口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壮丽的国境,日光照耀下那片云蒸霞蔚流动变幻出瑰丽的形状,苍茫的雾气被呼啸的山风裹挟着不断上升,直到被太阳的热量吞没。

公爵调转马头,重新踏上了旅途。和之前不同,这是一条回家的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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