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队长友情向】The time of our lives(2)

队长队副纯友情向



我研究了一下,如果我的智商没有什么问题,德国的州检察官,应该是不用竞选的

啊如果这样文章就没办法写了QAQ

所以,请大家宽容地把这篇文的设定当成某个神奇的次元吧……QAQ废柴作者实在是……

还请大大来捉虫……QAQ

上篇戳这里:

The time of ourlives (1)







4.

 

临近五月的时候,Philipp从斯图加特回到了慕尼黑。冷静地处理了和Friedrich之间的问题之后,这位小个子潇洒地告别了昔日的恋人,大大方方地拎着一个简陋的行李箱,昂着脑袋站在了拜仁事务所的写字楼底下。蓝眼睛里面骄傲自信的光芒为他赢得了一个面试的机会,而完美的简历和强大的思辨能力则让他成功获得了一份工作。

 

Bastian推开资料室那间沉重的木门。午后温煦的阳光慷慨地投射在散发着陈旧气息的书架上,在那如金黄的蜂蜜般缓缓流淌的光线里,有细小的尘埃孜孜不倦地做着无规则的布朗运动。

Philipp背对着大门,趴在笨重的橡木桌上,在那片倾斜如瀑的温暖的金黄色中逐字逐行地细细翻阅着厚厚的法典。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回过头,见到来人不由得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真诚笑脸,“嗨,Basti。”

Bastian已经两年没有见过这位老友了。只听说他出色的不像话,几个难度极高的刑事案件解决的干净利索,其完美程度足以载入教科书。他还差点跟着Friedrich考取了助理检察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放弃了复试的资格。

但此刻还有什么能比久别重逢更令人感动的呢?Bastian赶紧走上前,把手里厚厚的一摞文件丢在桌子上,给了老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是这么矮啊。”白毛小猪戏谑地拍拍老友的脑袋,引起了小个子一阵不满的抗议。“我还以为咱俩再也没有机会一起上庭了呢。”

Philipp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把桌面上的手机翻了个个儿。Bastian用余光扫了一眼,那是一条联系人信息,Friedrich。啊……Bastian了然地扶着老友的肩膀,他当然知道有些事情是自己不该过问的,比如他们为什么分手,又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白毛小猪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臭屁样子,慢悠悠地问道,“Lukas接受了一份来自英国的offer,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啦,你愿意来搭个伙吗?”

“荣幸之至。”蓝眼睛冲他狡黠地眨了眨,“不过,Lukas从伦敦夜奔回来的时候你们俩得去住汽车旅馆,我年纪大睡眠浅不经折腾。”

 

5.

他们开始了一段不怎么甜蜜的同居生活。

两个穷小子,没有足够的积蓄,透支了两个月的工资租了一间破旧的出租屋。水池里全是油腻腻的堆积成山的盘子,窗台上竟然也爬满了张牙舞爪器宇轩昂的蟑螂。杂乱的卧室里毯子胡乱卷成两个皱皱巴巴的球,洗衣机里全是没来得及浆洗的便宜衬衫。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好歹还能有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不至于一天到晚为了谁睡沙发谁睡地板吵得不可开交。

Philipp胃不好,连着折腾了一个月,面黄肌瘦的像是喝不上血的尖耳朵吸血鬼。

Bastian怕冷,裹在被子里哆哆嗦嗦的,怎么也不舍得把手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来擤擤鼻子。

 

“这样下去不行。”在律所狭小的资料室里,Bastian向他的室友严肃地提出了建议,“我们晚上必须得好好休息,不然一定有一天会累死在庭上。”

Philipp点点头表示不能更同意。只是晚上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那间黑暗的小屋子,大脑皮层的兴奋感迟迟不退,法庭上激烈的唇枪舌战和针锋相对都幻化成了战场上激烈而富有韵律的战鼓声,一遍一遍急切地催促着斗士血管里逐渐飙升的肾上腺素,催促着一场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搏斗。

他们都在为自己的信仰搏斗——尽管他们都知道自己从事的是怎样一份功利的职业,有多少见不得人的阴暗和污秽被掩盖在所谓真相的表层之下。那把代表公理与正义的锤子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一个天真的幻想,低劣的手段为人称颂,高尚的灵魂湮没于尘埃之中。那些带着理想色彩的,竭尽全力的付出也只是为了在一个隐没在黑暗与光明交界之处的灰色体系里替自己的良心放手一搏。

但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止,在无数个寒意刺骨的漫漫长夜,年轻的律师缩在被窝里,举着手电筒一遍一遍核查着自己的开庭陈词和诘问思路。床头的烟灰缸里堆满了尚还温热的灰烬,窄窄的小床上雪白的纸张七零八落,墨水洒在床单上晕开一团突兀的深蓝……他们未曾在真正意义上实践法律,却用另一种方式率先体会了生活的困苦无助。

所有的一切却令年轻的律师甘之如饴。

直到某个电闪雷鸣的深夜,喝多了热牛奶的Bastian爬起来去厕所,Philipp捂着搅成一团的胃跑出来找药。黑暗里两个面色青白的家伙举着手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一道雪亮的闪电映在玻璃上,那一瞬间他们终于看清了对方。

那样疲惫的,却又坚定的目光,那样不服输的,年轻的脸庞。

Bastian的内心突然有些松动。他走上前,把那位坚定倔强的朋友轻轻搂进自己怀里。小个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香气,脸颊上挂着些不合时宜的胡茬,眼眶底下是一圈淡淡的乌青。Bastian知道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定也是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皲裂的嘴唇和内分泌失调引起的满脸青春痘。

这么狼狈,这样艰难,时间过得太慢太久,所幸他们都没有忘记当初站在这里的决心。失败的次数太多,那些关于胜利的光影和繁花似锦在记忆中逐渐苍白凋零,只剩下飘渺的影子诉说着最初的梦想。可那些天真的信仰,那些融进骨血的激情和热忱,早已深深镌刻在年轻律师的灵魂深处。

    “我们会赢得一切。”Philipp把手搭在Bastian那同样有些稚嫩的肩膀上。他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冰凉的搅成一团的胃部疼得一抽一抽的。小个子几乎是无意识地靠在同伴的肩窝里。Bastian把下巴搁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手臂有些无意识的收紧,轻轻拍打着Philipp单薄的后背。那是一个毫无保留的真诚拥抱。

“我们会赢得一切。”

 

 

6.

“Mrs.Little,你爱自己的儿子,对吗?”Philipp转过身,他死死盯着证人席上的那位母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内疚。

“我爱我的儿子,像所有的父母一样,我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Mrs. Little脸色苍白,她一边极力地克制着声线的颤抖,一边把温柔宽慰的目光投向被告席上的儿子。“这么说也许有些偏颇,但是Scott从小就是个温柔的孩子,绝对不会去杀人……”

——“你爱上了你的儿子,对吗?!” 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母亲的证词。Philipp把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凛冽的蓝眼睛里风起云涌。

“什,什么?”Mrs. Little慌乱地抬起头。“律师,这是怎么回事?!”

——“你和你的儿子是否有过性行为?”律师没有停止这段残酷的诘问。Philipp向前走了一步。他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些了然的麻木。

 “您怎么可以这样说!Scott!是你告诉他的吗?!Scott!”证人席上的母亲已经濒临崩溃。她不管不顾地站起身离朝着儿子大喊,眼睛里全是被泪水融化掉的绝望。

“肃静!”法官用力敲着法槌。“Lahm先生!请您克制!”

——“昨晚你是否离开了家?Mrs. Little?” Philipp没有理会法官的警告,继续不依不饶地问道。“相同的车会留下相同的轮胎印记,你一样能拿到被害家中的钥匙。你是不是意识到scott并没有如他所说的,结束了和被害的恋人关系。所以愤怒地冲进被害人的房间里,在争吵中失手打死了她?!”

     庭上一片哗然。法官不得不拼命地敲击法槌来维持秩序。坐在律师席的Bastian皱起了眉头。

 

 

“Philipp!”Bastian伸手拽住走在前面的小个子,金发青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发白的指关节却还是泄露了他极力压制的愤怒和不解。

 “你今天究竟在做什么?!竟然在法庭上说一位母亲爱上了自己的儿子?!就为了打赢这个案子,你怎么可以用这么不道德的手段!”

“这是一级谋杀指控!”Philipp一把甩开他的钳制,蔚蓝的眼睛里火星迸溅,“Basti!清醒一点!我们的委托人面临着终身监禁!他可能是无辜的!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提出合理怀疑作为辩护依据!”

“那你也不能用这样的理由为他辩护!”Bastian的火气也冒了上来,他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在路灯底下来回踱着步子。“你是个讲究证据的律师!把问题引向他们的母子关系是不道德的,更何况你竟然说是母亲为了保护儿子所以去杀人!这是诽谤!你可能会因此失去律师执照!”

“但这也是合理怀疑。”Philipp冷冷地打断了Bastian的指责。他把指尖的香烟塞到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却被浓重的烟雾呛得满眼泪花。“咳咳……母亲对儿子产生了畸形的爱,所以可以为他做一切事情,即便是杀人。既然你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就没有资格指责我以此作为委托人脱罪的依据。”

Bastian没有答话,他冷冷地盯着眼前的朋友。Philipp低着头,淡蓝色的烟雾在他周身缭绕。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看起来这样陌生?为什么自己读不懂那双蓝眼睛里的波澜,为什么自己像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懂,只是并肩站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久到忽略了彼此的不同也能愉快相处,久到想当然的认为对方就是那个志同道合可以把信仰全然交付的那个人。这份羁绊无关爱情,破碎起来却比爱情更令人心痛。

 

“你总是这样。“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Bastian缓缓开口。”你冷静,果断,你是个杰出的律师,但是你别忘了,小时候我们一起看《杀死一只知更鸟》,真正想成为的是一个高尚的,有尊严的律师!“

Philipp别过头。他怎么会忘记,他怎么可能忘记。Bastian眼睛里的期待和痛心疾首逼得他几乎发疯。可是能怎么样呢?一个优秀的律师是不可以有心的。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细密的掌纹纵横交错。只是个不知廉耻的世界,只有不知廉耻的人才能在这荒唐的现实中立足。变成这样的人有什么错呢?人性的道德和严苛的法条本来就是天生相斥的,他们所做的工作也不过是让杀人凶手回到大街上,让无辜之人饱受折磨。这又能有什么高尚可言?!

他举起手里那一小截几乎燃尽的薄荷烟,动作娴熟地掸落烟头前端积累起来的厚厚烟灰,将那些浓稠的化不开的烟雾混杂着永远分辨不清的人情世故一并吸入。即将燃尽的烟蒂被丢进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中,那点红光一闪一闪,最后也只余下了黑黑的一小团。

“我去买杯咖啡。“他转过身,冲盛怒之中的朋友挥了挥手。”希望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还冷静,今晚我们还得把结案陈词整理一下。“

 

Bastian站在熙来人往的街头,他盯着脚下的烟蒂,Philipp从斯图加特回来之后,身上就带上了这样清清淡淡的薄荷味道。那两年的时光里究竟发生了什么,Bastian不知道,也不愿去追究。但一定有什么东西深刻而残酷地刻在了Philipp的心里。他变得这样像一个大人——好像所有的感情都被好好封存在虹膜底下,然后在法庭上冷淡地抛出一个又一个缜密的圈套,干净利索地赢得每一场正义或是不正义的胜利。

究竟是该羡慕,还是应该恼怒,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Philipp端着两个纸杯,在漫天的雪花里越过人潮向他走来。Bastian抄着手,站在马路的另一端。多年的感情让Bastian深知两人之间的关系,拥抱起来满怀真诚,对立起来也可以不遗余力,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总不会把另外一个扔下。

一辆白色的轿车疾驶而来,没有理会路口的红灯,更没有理会人群里爆发出的尖叫,直直撞向几乎是毫无防备的Philipp。这一切似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投射在Bastian的眼睛里却变成了冗长的慢镜头。一阵刺骨的冰冷从脚底慢慢涌上心头,他大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Philipp的身体像是脱了线的风筝,在剧烈的撞击下直直飞了出去。手里的纸杯不受控制地抛向天空,再随着重力的作用骤然坠落。泼洒出来的咖啡把纷纷扬扬的雪花都染成了深重的颜色——像是干涸的陈年血迹,诡异的令人心惊。

“Phili!”短暂的惊诧过后,Bastian拼命地向马路的另一端跑去,Philipp倒卧在雪地里,一动也不动,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那沉闷的气氛像极了舞台剧里给死亡角色最后的致敬。黑色大衣的覆盖下,有深色的液体在洁白的雪面上缓缓蔓延开来,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在缓缓吞噬着那条鲜活的生命。

“Phili……”Bastian颤抖着抱起自己的朋友。Philipp靠在金发青年的臂弯里,脸色苍白,冷汗涔涔。他瞪大眼睛,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聪敏的灵魂好像从身体里跑了出来,只余下了一个空壳,僵硬无助,失魂落魄地倒在雪地里,像个任人摆布的布偶娃娃。

“你别吓我……”Bastian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周围已经有人拨通了急救电话,人群的议论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还有压抑着的低低哭泣——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在他脑袋里搅成了杂乱的一团。Bastian抬起头,风里面飘零无依的雪花好像全部都变成了他脸上的泪水。

一阵巨大的愧疚和自责海潮一般淹没了他——最后的对话为什么会是无休无止的争吵?!

失魂落魄的青年无助地坐在雪地里,一遍一遍亲吻着朋友那金棕色的发旋儿。Bastian从来不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此时此刻,那些冗杂的经文却一股脑地全涌进了他的脑子里,嘴巴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吟诵那一条来祈祷朋友的平安。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全知全能的主——他用颤抖的双手在胸前画起了十字,我的神,如果你能听到这虔诚的祷告。

——请护佑Philipp·Lahm的平安。

“Basti,Basti!”有人在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微弱,但足够镇定。金发的男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茫然四顾,最后发现这微弱的声音来自自己怀里,Philipp皱着眉头,努力想把他推开。“你把我搂太紧了……我左手好像骨折了,你打急救电话了吗?”

“你流了好多血……”Bastian抽噎着,听话地把臂弯放松了一些,“Phili,你有没有觉得晕?你认不认得我是谁?!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QAQ!!!

“行了,Basti,别号了。”Philipp轻轻叹了口气,用那条无恙的手臂拍拍金发男孩泪水糊涂的面庞。“这是咖啡啦,你见过哪个人的血流出来还冒热气的?”

 

 

“……”Bastian坐在朋友的病床边,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中的苹果。长长的果皮顺着锋利的刀片服帖地垂落下去。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Philipp的脸色也没比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床单好到哪里去,他靠在大大的枕头上,左手被小心地固定在胸前。麻药的劲儿似乎还没过去,他看起来像只疲惫的小猫,眼睛耷拉着,有些委屈地用另一只手摆弄着床单的一角。

“对不起。”金发青年咬咬牙,还是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几乎是微不可闻的道歉。Philipp猛地抬起头,像是被吓了一大跳。他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毛,“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又不是被你撞的。”

白毛小猪把脑袋埋在光线的阴影里,一脸沉痛地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我是为了之前的争吵才道歉的。如果我们不吵架你就不会去买咖啡,如果你不买咖啡就不用过马路,如果你不过马路就不会被……”乱七八糟的理由编的比垂在地上的苹果皮还长。

“行了行了。”Philipp头痛地挥挥手,“你的逻辑因果关系倒是搞得很清楚……”小个子别扭地把头扭向另一边,Bastian胸有成竹地坏笑了一下,他那别扭的竹马脸红了。

“我也要道歉,为了庭上的事情。”过了半天,他那沉默寡言的好竹马哼哼了一句。“之前没有跟你商量,是因为你一定不会同意这么做。可是我们就要输掉了啊,Basti。”小个子懊恼地垂下脑袋。“而且我坚信,委托人是无辜的。我会不惜一切为他辩护。“

“你总是对的。“Bastian耸耸肩。”也许你可以说是我心软……但是我相信陪审团的良知和直觉是不会被律师的花招左右的。Phili,有些事情你可能是白做功,甚至适得其反……啊,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削苹果的手猛地一顿,一截长长的果皮垂落在地上。“刚刚你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给Friedrich前辈打了电话,让他来见你最后一面……”

噗。正在努力用没受伤的右手扶着滚烫的马克杯喝水,被烫的呲牙咧嘴的Philipp没绷住一口喷了出来。他扶着床沿,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该责备Bastian的措辞还是应该嫌弃他给自己的前男友打电话的幼稚行为。“真难为你这连急救电话都想不起来打的脑子还记挂着Arne!哪有你这么打电话的你是要急死他还是急死我?!”

小个子喋喋不休的数落被巨大的开门声堵在了嗓子眼。

Arne,他的Arne,黑头发绿眼睛,永远温柔的Arne,正扶着门框,一脸焦灼地站在门口。他的身上似乎还带着凛冽的寒意,前额的几缕黑发却被嘴巴里呼出的热气打湿了,整个人气喘吁吁,胸膛上下起伏着,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百米赛跑的折磨。

“Phili……”Friedrich舔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犹豫,带着呼之欲出的深深思念,一步一步地从门口慢慢走到那张病床前——短短的几步路,走起来竟这样困难。眼前的情景似乎有些不真实,虚幻缥缈有如海天交接之处的那一线光阴。

Philipp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尽力地凝望着这个从年少时就深深爱恋的人。从那双碧绿的眼眸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小小的一团,却成为了那片碧翠汪洋中的唯一焦点,汹涌的眷恋几乎要将他吞没。胸膛里那颗不听话的心脏正没命的跳动,催促着他把所有想说的都说出口。

Friedrich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恋人金棕色的头发上面。他托起那颗小脑袋,那双倔强的蔚蓝色眼眸正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他感到自己的指尖滚烫,指腹扫过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皮质下面血液汩汩流动的声响。那双有些苍白的嘴唇怯怯地张开了,像是在探视着什么。

   Friedrich微笑了起来,眼角眉梢舒展开,灿烂的犹如冬日暖阳。他弯下身子,托起Philipp那形状较好的下巴,一只手插进青年金棕色的发丝里,然后缓缓地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那光洁明亮的额头上面。

Philipp闭上眼睛,努力抑制着眼睛里那股汹涌的热流,他有些费劲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紧紧抓住垂落下来的围巾的一角,Arne的气息把他整个人都包围住了,不真实的像个美好的梦境。他有些不服输地把Arne的脑袋往下摁了摁,然后焦急地把自己的嘴巴贴在了对方薄薄的,极富男子气的唇瓣上面。那张小动物一样的脸颊终于舒展开,带着些孩子气的满足。

 

 

Basti捧着他的苹果,眼泪汪汪地缩到了墙角,看着投在床帘上的,两个人深深拥吻的剪影,咬着嘴唇拨通了Lukas的电话。

 

7.

不知何时,事情突然开始转好。

Basti成了出名的民事诉讼律师,最擅长的竟然是离婚官司。他有一项独一无二的无与伦比的能力——律所里的小助理们私底下称之为“心灵猪汤”——能让一对几乎是仇人相见的夫妻搂搂抱抱哭哭啼啼的重归于好。

“这完全不挣钱啊Basti你应该磨破嘴皮子让他们离婚啊离婚啊!不然我们收不到律师费!!!”

Philipp快要被这个仗义疏财的家伙气死了。

至于这位冷静严谨的小个子,我们得说,整个慕尼黑找不出比他更厉害的刑事辩护律师了。有时候他的竹马会觉得很疑惑,明明私底下是个多么腹黑又惜字如金的家伙啊,为什么站在法庭上的那一刻,七米一的气场突破天际,滔滔的雄辩犹如涨潮的海水拍击沙滩时沉稳有力的撞击,正直英勇的像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当然,忽略他的身高。

“这也许就是人的多面性。”Philipp慢条斯理地往咖啡里面加炼奶,他喜欢甜的。“站在法庭上为了别人争个一尺短长,还要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除了律师,大概只有精神分裂症患者才有这份闲心。”

 

也是那个夏天,德国举办了一届令人难忘的本土世界杯。

 虽然没有走到柏林,那群小伙子的出色表现也足以对得起一个国家的热情。三四名决赛的地点定在斯图加特的奔驰体育场。Philipp和Basti这两个不折不扣的球迷——大学时代的球场健将,现在跑两步就喘的都市白领——早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把拘束的领带拽下来,西装搭在肩膀上,白色衬衣的袖口高高卷起,端着大扎的啤酒,站在圣玛利亚广场巨大的液晶屏幕下面。这里早就汇集了人数空前的球迷,无论是精英白领,还是尚未来得及褪下工作服的工人,再或者青训营里一脸青涩不服输的小鬼,每一个人都带着一脸的希冀和满足。

德国队的第三个进球彻底引燃了沸腾的人群。液晶屏幕里面,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带着与生俱来的意气飞扬,嘶吼着拥抱在一起。被汗水浸湿的发梢,彩虹一样的神奇射门,被扑出去的点球,还有那骄傲热烈的动人模样,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个美妙的夏日童话,所有的观众都为这近乎完美的结局欢呼雀跃。

Philipp和Bastian混在人群里,鼻腔里全都是荷尔蒙和酒精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在无数个肩膀和脚后跟的摩擦之间勉强找到了对方的脑袋,大笑着跟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身体,高唱着本届世界杯的主题曲——the time of our lives. 悠扬的曲调把这个漂亮热烈的童话带向了高潮——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第一朵烟花炸裂在夏日的夜空里。

几乎是同时,慕尼黑的烟花和斯图加特的那片璀璨霓虹一并升腾起来。Basti把自己的手伸向天空,遥远的天际,璨璨的繁星,还有那盛大的流光溢彩似乎都触手可及。他看到不远处,Friedrich抱着他尚还年少的恋人,他们把额头贴在一起,眼睛里晶莹剔透的一抹璀璨如同缓缓流淌的银河。而在更远的地方,刚下飞机的Lukas正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向他飞奔而来。

 

在那片的烟花下,Bastian感到了一种几乎可以说成是永恒的满足。

 

We'll find the glory

We'll be there

For everything that we wanna be and all that we are

For the time of our lives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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