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队长友情向】The time of our lives (3)

队长队副纯友情向

胡编乱造的AU


传送门:

The time of our lives (1)

 The time of our lives(2)



8.

 

——“下个礼拜的会议上就要公布合伙人人选了呢。”

——“你觉得谁比较有可能?Mark比较看好Bastian呢。”

——“不好说。按照对律所的贡献,比较能挣钱的应该是Lahm。上个月他还跟高层呛声,我们都以为他要被炒了,结果人家跟高层喝了顿茶,啥事都没有。”

——“说不定这两位全都去了英国或是西班牙,那里可是有更出色的律所。这年头跳槽什么的太正常了。“

——“管他呢管他呢。反正不会是你。”

——“我们来打赌!我押Lahm!50欧!”

——“带我一个!押Basti!”

 

 “你们在干什么?”白毛小猪笑眯眯地把脑袋凑到了几个小助理的中间。“带上我一个呗,我押Phili,1000欧。”

“啊啊啊Mr. Schweinsteiger!”几个小家伙触了电似的,身子绷得笔直。“我我我我们错了!”他们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吞了吞口水,然后呼啦一声作鸟兽散,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Bastian看着几个熊孩子绝尘而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风言风语自是不必当真,他却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其实大家说的也没错。下一个合伙人不是他就是Philipp。而小个子从来也没有掩饰过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他们竞争的命运不可避免,是你或者我,只能有一个。不必刻意提醒,各自早已心知肚明。Bastian不知自己该是何种心情,他自然是渴望着成为合伙人,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金发的青年更在乎的是同竹马之间那珍贵无比的情谊。

谁又知道Philipp怎么想呢?在他心里又是什么更重要呢?该死的,也许这家伙从来也没意识到竞争是比谈钱更伤感情的事情吧!

Bastian有点气恼,他从来也读不懂Philipp脸上那些格式化的冷漠笑容,这令金发青年感到莫名的无奈。不动声色的角力,暗藏玄机的试探,无形之间,两人的距离突然开始变得若即若离起来。

也许比起合伙人,更应该好好考虑的是那几份来自英国的工作邀请。Bastian有些忧郁地向后仰倒,任凭宽大舒适的转椅接纳了自己疲惫的身躯。哦,看着小个子落落大方地站在众人面前接受他的祝贺——光想想就让Bastian那点骄傲的自尊心受不了啦!

如他人所言,Philipp确实更冷静,比Bastian更像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在林林总总的刑事辩护中小个子早就历练了出了一身的宠辱不惊,灵魂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柔软被妥善地掩藏起来,只剩下沉着理智无坚不摧的外壳,杀伐果断,运筹帷幄,完美的要命。

而Bastian自己……怎么看还都像个孩子啊。

 

万圣节快要到了,律所里到处都装饰着奇形怪状的南瓜。Bastian被手头的案子和工作的邀约折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看在上帝的份上,能量十足的拜仁小猪也要累的英年早逝了!他懊恼地松松领带,然后溜进了茶水间,希望可怜的冰箱在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小助理扫荡之后还能剩下几块美味的小点心。

 

此时黄昏将至,律所里的人早已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去,平时人来人往,繁忙喧闹的大厅竟然也透出几分冷清的意味。Bastian轻轻推开茶水间的木门——律所高层认为只有视野开阔才能吃到的开心,只有吃得开心才能工作的卖力,所以茶水间竟然占据了整个律所采光最好,视野最棒的,最大的房间。

他的竹马坐在宽大的转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出神地凝望着被夕阳渲染成玫瑰色的天空。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尖尖的下颌被马克杯里升腾起来的袅袅热气温柔地包围着,眼神安静柔软,纯净的蔚蓝色像极了夏末秋初漫山遍野盛开的野雏菊。

瞧瞧这张永远都不会变老的脸!Bastian气得不轻,一样是熬夜,凭什么他就不长痘!他顶着一脸睡眠不足的不爽拉开了冰箱的门。这时候,Philipp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过来。

“又接了个什么案子?”

“是皮卡自燃事故。”Bastian撅着嘴巴,在琳琅满目的食物里翻找着,最后心满意足地捞出来了一个小蛋糕,“ElenaSantos,三个月之前死于一场皮卡自燃的事故。经法医鉴定她是由于吸入了过量的燃烧气体窒息死亡。她丈夫对生产皮卡的厂家提出了诉讼。现在的问题是这位受害人患有子宫癌,总共还有六七天的生命。我不确定陪审团会不会为了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女人做出有利于我们的判决。”

“没考虑达成庭外和解?”Philipp贪婪地嗅着杯口冒出的热气,没有抬头。 

“我也想啊。”Bastian耸耸肩,把松软的巧克力蛋糕塞进了自己的嘴巴。“对方打算用二十万欧元打发我们了事。我打算明天开庭的时候利用陈述给对方施压,尽量多争取一些。这个案子真的进行起来对谁对是一种折磨。“

“心灵猪汤吗?“Philipp不禁莞尔,眉眼舒展开的模样仍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我听到好多小助理都这么称呼你啦,真的很贴切!“

Bastian扭过头,用手指把鼻子推上去,挤眉弄眼地冲着竹马做了一个滑稽的小猪鬼脸。Philipp被他逗乐了,赶紧把手里颤颤巍巍的马克杯放下,“Basti!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后天你就这么顶着个猪鼻子去吧Kahn老大一定喜欢死啦哈哈哈~~~”

Basti瞧着他笑得没心没肺的,仍是一副清俊少年的天真模样,心情不由得也轻松起来。Philipp的发色本是灿灿的金色,却被他臭屁地染成了低调的浅咖,倾泻的昏黄日光给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甜蜜的像是溶解了过多牛奶的拿铁咖啡。柔软的发丝随着身体的呼吸起伏微微颤动着,又像是融进了日光的一部分,给他整个人都勾勒上了一层莫名的温和。

这样美好的景象让Bastian不由的心中一动,好像又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他们两个人躺在法学院那片绿茵茵的草地上,恣意享受着五月里慷慨温煦的阳光,眼睛里是一派的自信天真;好像他们仍然是旧时那对至交好友,无话不谈,无论什么都可以全然托付。

所以,那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Bastian懊恼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们下个礼拜就要选合伙人了。”

“……”笑纹在那张脸颊上逐渐回归平静。“嗯。”Philipp简单地回答道,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抬起下巴,很是淡漠地注视着他。“所以,我们之中只有选一个。”

Bastian这才注意到,原来那双冷静的蓝眼睛也被夕阳的余晖涂上了一层深重的玫瑰色,深深浅浅的光斑闪烁其间,瞳孔的深处隐藏了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透过虹膜传递出来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他并不在乎这场竞争的后果,也不在乎两人之间的裂缝是否已经到了无法修补的程度。Bastian突然有些难过,可这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呢,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的呀,眼前的人是不会把过多的情感流露出来的,无谓的试探只会让自己的纠结显得更为可笑。多么完美的讽刺啊——即便如此,他还是很难过。

他张张嘴巴,那么多的句子一瞬间全都涌到了唇瓣,争先恐后地想要挤出来,却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那一刻怯怯缩回了脑袋。过了好一阵子,他抓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尴尬地笑了。

“你就觉得我一定会输掉的吧……说不定我赢了这个案子,合伙人就是我了呢。”

哼。Philipp翻了个白眼。“Basti,我的看法跟管理层那群老头的看法差的可是够远的。”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那杯逐渐冷掉的可可上,“如果按业绩评定,我们两个半斤八两,也够那帮老头们犯愁的。”

 

“我收到了一份来自英国的邀约。”片刻的沉默之后,Bastian低下头,一字一字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在考虑。”

“你不想留下来跟我争位子?”小个子有些讶异的挑挑眉毛,“Basti,我一直认为你会想要长留慕尼黑的。”

“我不想伤害我们之间的友谊。你不觉得这是个挺好的解决方法吗?”Bastian强迫自己注视着老友的眼睛,“说真的我考虑挺久的了,如果真的有英国的事务所愿意给我提供合伙人的职位和更高的年薪——为什么不呢?天知道我和Lukas有多羡慕你和Arne。”

“如果合伙人不是你,你就会离开吗?”Philipp的肩膀有些垮了下去,他看起来突然很疲惫。“Basti,我也收到了来自巴塞罗那的邀约,但是下一分钟我就把拒绝的邮件发过去了。”

“你的决定不能干扰我的。”Bastian耸耸肩。“所以现在还是让我把注意力放在这个该死的案子上吧,Phili,说不定我赢了你就不用走了呢~”

Philipp扭过头,写字楼巨大的玻璃窗外,夕阳在天边的一角缓缓落下,给广场中央不知疲倦的喷泉涂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黄。流云在天幕中缓缓舒展开来,变换成莫名的形状,又如一阵轻烟般的消散在渐渐晕染开来的夜色里。

他低下头,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了然于心的微笑了一下。“Bastian,那我就只能祝你顺利赢下案子了。”

哇哦。“这么不舍得我走啊。要不我们打个赌?”Bastian摸着自己的下巴,Philipp的反应让他开心了不少。 “就像在法学院的时候那样,用这场庭审的输赢……”

“赌你的去留吗?”Philipp抬起眼睛,他有点生气了,“Bastian,我可不想跟你进行这么无聊的游戏!”

“好啦好啦,”Bastian赶紧给自己的老友顺毛,“我说的是过两天的万圣节舞会!如果我赢了,你就扮成兔子;如果我输了,我就……我就扮成猪,怎么样?”

“我才不要看你扮成一只猪。”小个子的脸颊嫌弃地皱了起来,“一天到晚看你也看够了,我亲爱的史崴泥。让我想想……”Philipp捏紧了嗓子模仿着Lukas的声音,一脸天真地冲竹马歪歪脑袋。可怜的Bastian突然感到脊椎骨一阵冰凉。

“啊,你就扮成Angela女士好啦。”Philipp打了个响指,蓝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可记得咱们在高院偶遇总理大人,这位尊贵的女士对你浑身上下的雪白肌肉赞不绝口!还邀请你去望景宫一游呐!就这么决定了!”

“好好好……”金发青年无奈地挥挥手,“你抽起来也真是厉害……我觉得我今天晚上有必要去买一顶金色的假发了,”他把手里的包装袋团成一团,眯起眼睛瞄准了放在墙角的垃圾桶,手臂舒展开,做了个潇洒帅气的投篮动作,“如果我输在Kehl的手底下……就这么说定了,去英国之前再留个你一个美妙的记忆吧,邪恶的小魔鬼。”

Basti不知道身后的Philipp是何样的表情,或者说,他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那一点点犹豫已经足够了。无论如何,他还是会把那个家伙当成是最重要的朋友。他起身推开茶水间那扇棕色的木门,空荡荡的走廊已经陷入了一片沉沉的黑暗,Bastian微笑着摇摇脑袋,然后抬起脚准备接着跟无聊的案子抗争到底。

 

“Basti,在你满怀一腔热血,准备顿一大锅猪汤,发表一篇催人泪下的演说之前,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小个子懒洋洋地用脚尖将转椅掉了个个儿,在Bastian的身影即将没入黑暗之前开口叫住了他。“永远都别指望别人会为身外的事操心。但是,如果涉及到他们本身的话,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哇哦。”Basti转过身来,“这是刻薄的Lahm先生的切身经历?”

“怎么可能。”Philipp挑起左侧的眉毛,“这是听Arjen和Frank吵架总结出的经验。相信我,听着他俩的吵架内容总会让你感到你的生活是多么的贫瘠。”

“这就是拜仁……“

“我说过了,Phili,你的决定不能干扰我的。“Basti微笑着打断了Philipp尚未说完的那句话,”不过你得恪守承诺,如果我赢了,记得在化装舞会上穿成一只兔子。“

 

“……原告的妻子死于一场车库的火灾。造成这场火灾的原因是因为被告生产并销售的皮卡无故自燃——这辆皮卡当时并没有发动。事实上,整个晚上这辆皮卡连一毫米都没有挪动过……”

Philipp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他给自己带上了一顶鸭舌帽,还贴上了两道滑稽的小胡子,希望Basti不会识破这拙劣的伪装——他这么自欺欺人地想着,然后在听审席的角落里找了个座位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Bastian的表演显然才刚刚开始。绿眼睛的金发青年一脸诚挚地面对着十二人的陪审团,语气柔柔的,眼睛里闪烁着若隐若现的水光,好像在娓娓地讲述着一个久远的故事。

但是,他的语言有多强大的攻击力,只有躲在椅背后面的Philipp才清楚。

“……我们在这个法庭里所做的一切都不能挽回Elena的生命。官司的最终目的,其实就是用金钱来试图弥补当事人受到的伤害。你们可能会问,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事实上,被害人已处于子宫癌晚期,她当天从医院返回家中,就是为了在家里等待死亡的降临。是的,Elena也许只剩下了六七天的生命……但是,如果你们中有亲人死于癌症晚期,你们就该知道,这短短的和亲人相守的六七天该是多么的弥足珍贵!我的当事人,再也无法亲手把深爱的妻子抱在臂弯里……Elena,连这最后的幸福,都没有享受到。”

     Bastian突然停下了。他背过身,朝坐在原告席上泪流满面的深爱亡妻丈夫抱歉地微笑了一下,伸手揩去眼角的泪水。这可是个不错的小把戏,陪审团里已经有多愁善感的女士开始抹眼泪了。煽情效果很棒。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亲爱的Basti。

      Philipp把胳膊环在胸前,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缓缓靠在了椅背上。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位挚友出众的能力,所以才会把Basti作为头号竞争对手——无论争的是合伙人提名,还是庭审记录,还是什么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们从一开始就并肩站在一起,我们也曾经赢得过一切。

终于,整盘棋下到最后,执子的人变成了你和我。势均力敌,旗鼓相当,黑白经纬,殊途同归。

Basti去英国?也许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这样贪心的小Philipp就可以同时得到青年不渝的友谊和合伙人的资格了。多么诱人啊……Philipp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敲打着,那么为何还是想要挽留他?他们本就是竞争对手,过多的关心对彼此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那又如何呢?Philipp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们也许不能拯救Elena的生命,但是你们可以拯救其他人的。当然,你们也许会说,这只是一场意外。但是,请注意,这是由一家大型卡车制造厂商生产的,十分畅销的一种皮卡。而它们居然会无故自燃——而且被告最近召回了数以百万计他们生产的车辆,正是由于这种状况。这也许就是你们明天要面临的情况!那么你们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不幸的发生?——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当这场审判的结果最终变成一个沉重的金额数字,才能警醒所有的汽车制造商,“务必让你们的车更加安全”!“

       Bastian的声音慢慢变得沉着有力起来。青年抬起之前一直垂在身前的手臂,坚定短促地挥舞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结束。 

“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子女,为了后人,在这里我恳求你们,作为社会的良心,务必带来一份合理的判决。带给她的家庭,带给她的,中学恋人。”

     Philipp垂下眼睛。这场庭审的结果已经不需要揣测。陪审团里的十二个人——包括法官,每个人都被Bastian出色的表现所征服。

——或者,被征服的那个人还有他自己。

    为什么无论如何也想要挽留那个臭屁的白毛小猪?

因为Philipp·Lahm,从未设想过身边没有Basti的未来。

     

Bastian回到律所的时候,万圣节化装舞会已经开始了。

他开心的要命——二百万欧元,这可大大超乎了Bastian的预料。当被告的律师拿着和解协议来找他的时候这只野心勃勃的小猪就知道,今天晚上的赌约他赢定了!他吹着口哨,愉快地把自己打扮成了Michael  Jordan的样子——只需一身简单的篮球球衣就够了。这可是Philipp的偶像啊,他得意洋洋地想着,却被一阵冷风吹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引起了一阵要命的战栗。Bastian懊恼地搓搓胳膊上那些敏感的鸡皮疙瘩,然后踮起脚尖,极力寻找着Philipp,或者说一只兔子的影子。

哦他在这里。啊哈,瞧瞧Philipp的样子!小个子臭着一张脸,那对浓重的有些滑稽的眉毛不情不愿地蹙在一起,套着一身硕大的灰色兔子的行头,看起来毛茸茸的,可爱极了。

白毛小猪咧开嘴巴傻笑起来。这可太妙了。他从一边的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拨开面前三两成群的人们,快步走到Philipp的身前。

“知道是我赢了?“Bastian坏笑着和老友碰杯,骄傲地眨眨眼睛。

“整个律所都知道啦,二百万先生!“Philipp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扭头的动作带动了扇乎扇乎的长耳朵,Bastian坏心眼儿地伸出手去拽,引起了小个子的一阵气急败坏地大嚷,”千万别让我后悔给你提示!!!“

“你今天去看我的开庭了?“逗他果然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而Bastian显然也不介意继续触碰小个子的底线。“你以为贴上两撇小胡子我就认不出你了?”那对长长的兔子耳朵在Bastian的鼻尖底下磨蹭着,金发青年低下头,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朋友, 心里是满满的一片柔软。

Philipp低着脑袋,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要开口果然还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啊。大不了就被这只小猪嘲笑到第二年的圣诞节吧!小个子咬咬牙,然后视死如归地开口,“Basti……”

未出口的话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决定留下来。”

“无论能不能成为合伙人,我都打算留下来。”

Philipp愣愣地抬起头,头顶那一点碧翠被无限的放大,带着坚定又热烈的情怀,漂亮的如同夏季夜空中璨璨的星辉。

 “谁知道英国能不能有比这里还要棒的律所?”Bastian耸耸肩,做了个滑稽的鬼脸。“今天站在法庭上的时候我就在想……”

“你永远都离不开慕尼黑。”Philipp微笑着接上了他的话。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呢?明明从一开始就了然于心的啊, 谁也不会离开,谁也不能离开。世界之巅虽然不够开阔,站两个人还是足够的。

Bastian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举起了自己的酒杯。两只杯子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响,他们心照不宣地咽下杯中的红酒,深知几小时后又会是一个充满无限生机的蓬勃黎明,整个世界里都充斥着宏大的理想,而他们只需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追逐就好——那个人总会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我本来是打算圣诞节再告诉你的,”Bastian摸摸自己那冻得通红的鼻子,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怕冷,“可是看你这么可爱我就不小心说出来啦……W-w-wait a minute!”白毛小猪突然臭屁地大嚷起来,“你刚才是想要挽留我的吧!一定是的吧!”

   Philipp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些别扭地背过身去,留了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什么鬼!你想多了!” 

“一定是一定是!”Bastian把脑袋凑到竹马的脸颊旁边,Philipp拧着眉头,眼睛的下方却不合作地浮现出了一圈淡淡的红色,啊哈,他害羞了。 

“快求我嘛Phili!”Bastian不依不饶地捉住了那只想逃跑的小兔子。他可比任何人都知道怎么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Phili~~我后悔啦!我要去阿森纳!明天就走!除非你求我!!快求我!”

“你有病啊!”Philipp皱着眉头,想挣开他的钳制,可惜一切反抗都在这只小猪的胡搅蛮缠之下变得无济于事。“你冻死在鸟不拉屎的伦敦我也不会去给你收尸!”

“哈哈哈Phili你真是太可爱啦!”Bastian不怕死地大笑起来。“哦天哪你真是一只别扭的,爱咬人的兔子!我亲爱的朋友,介意我亲亲你吗?”他噘着嘴巴凑到Philipp跟前,一脸谄媚地望着自己的竹马,却被对方无情又嫌弃地一把推开。

“把你的各种欲望都攒起来!这对Lukas来说一定是最棒的圣诞礼物!”小个子眯起眼睛,冷冷地一笑,通常在他干坏事之前都会露出这样的凶狠表情,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哦好吧好吧。深谙老友习性的Bastian不情愿地抬起身子,却一直虚虚揽着那只灰色的,骄傲的小兔子。“那么回答我这个问题总是可以的吧,Phili。”他冲自己的竹马眨眨眼睛,“你是怎么回绝巴塞罗那的?我也有一堆的邮件要回复啊。”

小个子得意地勾起嘴角,“我对Guardiola说,如果想要拥有我这样牛逼哄哄的律师,那就请他来拜仁做合伙人吧!……oh。dear……”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大张着嘴巴望着大厅入口。

Basti也抬起头,一个打扮风骚的西班牙斗牛士在 Rummnigge的陪伴下走进了大厅。这个秃子眯起眼睛环视了一圈,看到Philipp,哦不,灰色的小兔子一脸惊呆了表情,顿时咧开嘴巴,春花灿烂地蹭到他们跟前,一把捏住了Philipp的脸颊。

“哦,我亲爱的小Phili!”Guardiola冲两位石化掉的青年眨眨眼睛,“我收到了你的邮件,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于是我就来啦!小Phili,你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Philipp翻翻眼睛,无可奈何地哼哼着,Bastian在一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可真是……完美的结局啊。



9.

“马上就要结案了,你在纠结什么?”法庭的休息室里,Philipp一脸不开心地捧着自己的手机。Bastian把下巴支在桌子上,眼睛困得都要睁不开了。

“……Arne他们正在调查一个毒品走私的大案子。巧的很,那天法官指派给我的案子就是替那个毒枭辩护。”Philipp气哼哼的,然后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然后?”Bastian一瞬间就精神了,这才是他的专长,心灵猪汤什么的。

“Arne竟然对法官说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利益冲突要求撤换我!”小动物一样的脸颊不开心地皱了起来,“他明明知道我是最优秀的!”

噗。Bastian不得不承认,Philipp的孩子气真是让人难以招架。“说不定Arne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所以才要求撤换辩诉人的。”Bastian抓抓脑袋,“想想也是啊,你们俩从来不吵架,却在法庭上吵得脸红脖子粗,这场气生起来没个完……”

哼。小个子精明地眯起眼睛。“Basti,这事儿绝对没这么简单。”蓝眼睛里是自信满满的笃定。“我敢说,检控方肯定在盘算着什么,他们肯定是想把被告转成污点证人,再以这份口供为依据对更大的犯罪集团提出诉讼,水可够深的。”

啊。Bastian的脑瓜死机了。“……Phili……”白毛小猪伸手揉揉竹马的脑袋,“你的脑洞好大啊……相信我Arne只是不愿意跟你吵架啦,哎呀,你看,你这么想吵架可以来找我啊,或者瓜瓜,干嘛要跟Arne过不去啊,气累了吧,来来来我煮碗面给你吃……”

切。Philipp抱着胳膊不说话。那颗脑洞奇大的小脑袋正在飞速运转着。被他塞进口袋的手机上有一条短信,这让他无比确定,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Phili,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庭审结束后我在门口等你。——Arne”

 

 

“我的小伙子!你千万别听检察官说的那堆废话!”Guardiola探过身子在Philipp耳边一阵嘀咕,Bastian为了给他腾地方不得不尴尬地向后仰,差点在法庭上摔了个四仰八叉。“你就不停地说啊说啊说啊说,死人也能被你说活!”

是是是。Philipp盯着天花板直叹气。Guardiola的精神污染力简直突破天际,这阵子他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面本来很调理的closing像是被打散的鸡蛋,变成了黏黏糊糊的一坨。小个子无比惆怅地数着天花板上的棱形方格,开始忧郁地盘算如果案子输掉了自己被辞退了该怎么自主创业。

这时,法官冲他示意,“律师,现在我要听听被告的辩诉。”

“小伙子!看你的了!上吧!!!”Guardiola捧着自己的脸,为他的小Philipp送去了爱的鼓励。小个子撇撇嘴,低头扣上敞开的西服扣子,然后把衣服上的褶皱一丝不苟地抚平,缓缓站起身来。

“如今的新闻几乎都趋向于新闻娱乐化……”


砰。

砰,砰。

Philipp愣住了。法庭上一阵寂静。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无边的恐惧在空气里爆炸开来,不等法官敲下法槌维持秩序,惊慌失措的人们纷纷站起来向外逃去。

Philipp跟着人群浑浑噩噩地往外挤。他有点想吐——真是刺激啊,在法院也能遇上枪击案,这么轰动的事情明天肯定能上头条!就是可惜了自己精心准备的closing……脑袋被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不知为什么心里的不安却像滴进水里的墨水,一点点扩散,逐渐演化成了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让他心神不宁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一阵嘈杂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有个法庭上的证人突然间发疯了!他竟然拔出了法警的枪袭击了一个律师!”

“我的上帝啊!真是太可怕了!”


今天下午,在法院提审的案件只有两个。

如果不是自己庭上的问题,那么……

小个子突然顿住。

Arne,Arne,Arne!!!

 

Philipp转过身去,四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一波一波,如同来自深深海底的涡流,直接而生硬地冲撞着他的神经。

他有些茫然地伸手拨开惊慌失措的人群,努力给自己开辟出一套狭窄的甬道,然后拼命向着那间法庭的方向跑了过去,胸膛里那颗心脏没命地跳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一阵要命的刺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一抹晶莹飞溅在空气里,蒸发消散的无声无息。

 “Phili!回来!Phili!”Bastian一扭头,看到好友竟然向着相反的方向踉踉跄跄的奔了回去,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眼看着小个子不管不顾地越跑越远,姜黄色的发旋彻底淹没在人群里,Bastian咬咬牙,也干脆地追了过去。

“你们两个小傻子!”Guardiola被挤得晕头转向,一颗光头油亮亮的,一转身看见两个不听话的小家伙竟然往回跑,气的直跺脚。

 

 

Philipp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到法庭的大门前的。那座象征着公理和正义的大门虚掩着,门后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青年伸出手,颤抖着推开那扇木门——

Arne躺倒在法桌前,一片扎眼的猩红色从他的身子底下蔓延开来。阳光逶迤,金赤色的光点从明亮的窗机上跳跃下来,投射在那张苍白的,好像所有的生命力都在极速地流逝着的脸上。Arne的一只手摁在腹部那可怖的伤口上,英俊的眉关痛苦地皱在一起,粘稠的鲜血和前额的几缕黑发纠缠的难分难解。直到他看到呆立在门口的Philipp。

他极力微笑着——微笑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只有零星的笑意从亮亮的眼睛里传达出来——向着匆匆赶来的恋人伸出手。

Philipp抬起右手捣住自己的胸口——他快要喘不过来气了。眼眶被温暖湿润的液体膨胀到酸痛,他张张嘴巴,却喊不出什么,胸口像是被一支凌空而来的利箭骤然穿透,从指尖到发梢全都回荡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血流的声音冲击着鼓膜,耳边的喧嚣声音让他无暇思考,只能不受控制地向前奔去。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模糊,唯有Arne脸上的笑容,还有满目的鲜血,看起来如此的清晰。

Arne冲他极力微笑着——那个眼神漂亮的难以形容,有一点点狡黠,一点点不舍,还有一点点不在乎。

他张开嘴巴——那张淡淡的,极富男子气的嘴巴,嘴唇一张一合,一个单词的形状慢慢吐露出来,没有任何的声音,却在虚空中一遍遍回响,低沉温柔的有如来自旧日的歌谣。

FAREWELL.

Philipp的脚步猛地一滞。

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无限的温柔和眷恋,极缓极缓地阖上了。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只手不甘心地滑落下去。空气里满是血腥气和硝烟的味道,要仔细分辨,才能嗅到极深处那股熟悉的薄荷清香。

咔哒。

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起碎掉了。

霎时间他的膝盖一软,像是失掉了所有的力气,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坠去。有人稳稳地接住了他。

“Phili!Phili……”

Philipp努力睁大眼睛。有人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似近似远,可他分辨不出那是谁。眼前像是被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上帝啊,这一定是个梦吧。

如果是梦,就快让我醒来吧。

Arne……

他开始努力挣扎,像只被困住的小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悲鸣,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奔涌出来,无声无息地砸在地上,溅起了一圈细小的灰尘。


“  Phili……”Bastian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他只能一把抱住濒临崩溃的好友,把那个绝望到失去理智的人狠狠摁在自己怀里。然后用力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镇定和勇气传递进那颗惶恐的心脏里。

“你愣着干什么!“Guardiola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扯着Bastian的耳朵冲他吼,”快把他带出去!!!“

Bastian垂下头,老实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虚弱无助的Philipp。Philipp的脑袋埋在他怀里,一片湿润在肩窝里晕开。Bastian握紧那只手,然后低头亲亲那颗颤抖着的小脑袋——真该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Philipp。“Guardiola把手搭在青年的肩膀上。那具有些孱弱的身体在他的手掌底下微微颤抖着。年长者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那颗光秃秃的脑袋贴在了青年冰凉的额头上,强迫那双失神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听我的,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坚强地走出去。“

Philipp茫然的抬起头,眼睛张得大大的,泪水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静静流淌。他抬起手臂,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然后回过头去——

Bastian发誓,那是他所见过的,最漂亮,最绝望的笑容。

Farewell.

温润的红唇勾起了美好的弧度,青年的剪影一半被阳光热切的亲吻着,一半被冷清的阴影拥在怀中,他微笑着,眼泪顺着下颌静静流淌,绕过勾起的唇角,打湿了那颗柔软的心脏。他微笑着,好像这只是一场寻常的道别。

Farewell.

 

然后,小个子站起身来,把背后的一切惨烈都交给了姗姗来迟的警察和医生。他昂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带着一身倔强的骄傲向室外那一地逶迤的日光走去。Bastian追上他,抓住他的手,搂住了那具依然微微颤抖着的身体——

如果这是一场死亡的宣判。

Bastian无比确定,被他搂在怀里的Philipp·Lahm,一定是死于心碎。

 

10、

 

寂静的夜晚里你躺在床上,一个人。

你不敢闭上眼睛,不敢转身,也不敢回头,像只蚕蛹一样拿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棉布的内里干燥又柔软,轻轻地覆盖在身上,像极了某个人温暖的拥抱。

你会无法克制地回忆起往事。法学院那条沐浴在月色下幽静蜿蜒的小路,咖啡馆里馥郁醇厚的袅袅香气,还有那扇在夕阳映照下会散发出玫瑰色彩的花窗。有个人喜欢把你温柔地圈在怀里轻轻摇晃,修长的手臂,坚实的胸膛,还有一颗毛绒绒的黑色脑袋抵在你的肩膀上。你扭过头,跟他交换一个缱绻的亲吻。你用舌尖一点一点描绘他的唇线和齿列,然后悄悄睁开眼睛,看着他脸上无比专注的表情,那份虔诚让你着迷。

你看着放在床头的薄荷烟。那是某个家伙的最爱,他喜欢把细细的一条香烟别在自己耳朵上。他身上始终带着清新的薄荷香气,那味道让人心驰神往。以至于在那些分别的日子里,你只能点燃一支香烟,看着那支烟慢慢燃烧,再闻一闻一地烟灰里残留下的那点芬芳。

你抚摸着自己的无名指,那里套着一枚黑色的尾戒。有人曾经在夏日的黄昏抓过你的手,细腻温柔的日光用一线淡淡的金色将你们的身影勾勒在一起。他轻轻呼唤你的名字,声音温柔虔诚,眼神熠熠似有星光。

你把鼻子紧贴在枕头上,贪婪地嗅着那上面残留着的,那个人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旁边摆着他之前穿过的那套睡衣,你小心翼翼满怀期待地伸出手去触碰……

可是指尖一片冰凉。

透明的空气里你看到那个人的微笑惊动风云,他伸出手对你说,farewell.

 


11.


时序已然进入深秋, 桦树和栎树开始凋零,因为失去水分和阳光而枯萎憔悴的树叶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夜风卷起堆积的枯叶,在空旷冰冷的柏油路上形成了一个寂寞的小漩涡。窗台上的银皇后安静地摇曳在银色的月光里,深绿色叶片上凝集的盈盈露水如同哀悼者的眼泪。

Bastian从那个花盆底下摸出了老友房间的钥匙。他们仍是租住了同一栋公寓的两间挨在一起的屋子。他扭过头,盯着那个属于Philipp的小小露台,一声叹息从心底溢了出来,迅速地和吐息间呵出的白雾一同消散在冷清的空气里。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友人的门口,娴熟地打开屋门,沙发和橱柜沉默地蛰伏在黑暗中,像一只只伺机而动,冷酷无情的兽。Bastian踮起脚尖,避开散落在地上的杂志,轻轻扭开卧室的房门。

Philipp背对着屋门侧躺在床上,缩在厚实的棉被里。呼吸平稳,看起来也挺放松,但是Bastian清楚,他肯定没睡着。

青年搓搓手,然后一声不吭地钻到了那张大床上。棉被的被里干燥又柔软,还带着淡淡的皂荚香气。Basti把脑袋底下的枕头调整了一下,感到身边的人翻过身来,索性大大咧咧攥住那只冰凉的手,毫无愧色地回应着他的目光。 

Philipp没有哭泣,也没有歇斯底里的绝望。他的表情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那双晴色的眼睛里却像是飘起了漫天的雪花。一点一点沉积在瞳孔的深处,凝固成了一汪小小的冰湖,再无一点温暖可寻。

Basti死死盯着那双眼睛。他伸出手,用指腹轻扫过那人的眼睑。干干的,甚至还带着些柔和的暖意。他突然无端端地想起了高中时那些冗长复杂的化学实验。将蒸馏水倒入盛有酒石酸钾钠的烧杯里,剔透的雪白晶体在轻微的震颤之下升腾起了一层飘渺的白雾,好像巫师骑着飞天扫帚路过一片茫茫的冰原,长长的法袍扫过厚厚的积雪,卷起了小小的冰雪风暴。

但是,只要把那只烧杯放进水浴锅,热量从杯底缓缓升腾,那些小小的风暴霎时间偃旗息鼓,杯中恢复一片澄明,盈盈又干净,纯粹的如同万物原始的最初。

Philipp就有那样一颗足以消解泠泠寒冰的,勇敢无畏的心。

而Bastian对此毫不怀疑。

 


                                                              TBC.


出于私心放了一段内拉


我真作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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